閑暇之余,整理手機內存的相片時,突然看到微信圖片里存有一張老家的舊照,不知道是當時的相機像素差,還是拍照的人隨意,加上時間久遠,相片有所損壞,經過處理后,還是有點模糊,幸好還能讓我記得起老家舊時的容顏。
看著這張相片,心底便升騰一股濃濃的鄉(xiāng)情,再一次想起兒時的故鄉(xiāng),任由遠處依稀的燈火牽引著我的思緒,仿佛又回到那云水生煙的故園,回到幼時的從前。
曾幾何時,那兒時的故園是何許的溫馨、淡雅和其樂融融。夕陽西下,麥田環(huán)抱的故鄉(xiāng)依然綠意可人,村后蜿蜒盤旋的小南河靜靜地流淌,偶爾也會吹上幾個鄉(xiāng)間小哨應和著幼童們清脆的嬉鬧聲,匯集成亙古不變的“音符”。殘陽斜照,親人們背影交疊,黝黑的臉上總會寫著親切的笑容,走向炊煙裊裊的地方。金黃色的泥土房一座挨著一座,在斜陽中靜穆,顯得十分的穩(wěn)重厚實。屹立在村口和村旁的兩棵大榕樹,披著一身的綠輕輕地招手,迎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親人。就是這樣的故鄉(xiāng),伴我們度過了快樂的童年。
時過境遷,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只可惜當年的土房在閱盡了多少人世滄桑后消失了。不復存在的土房,它不僅是親人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更是一種親情的見證。
在當時的生活條件下,要建一座房子是多么的困難,只能就地取材,用泥土夯筑而成。雖然制瓦、平整墻基、拌土打墻的過程都十分繁雜、辛苦,但這些老人的講述在我的記憶深處確是最快樂的時光和最美好的記憶。
在過去,沒有制瓦專用的機器,只能純手工制瓦。先是找到一片平整的地方,挖好一個十幾、二十見方的坑,從田里挖來泥巴倒到坑里,再加上一種較干的黃泥巴拌和,然后,大人、小孩們挽起褲管跳進坑中,將泥巴踩均凈,之后的工作便交給制瓦“大師”了。“大師”熟練地操作手中的模具,一片一片的泥瓦慢慢地站滿了整片空地。孩子們搖身一變,又成為了“大師”的忠實觀眾。
時常選擇在冬季,親人將晾干變硬了的泥瓦搬進瓦窯里擺放,這個活也要講究,為了通風通氣,要一層一層的疊起來,每隔一定的距離,擺放的方向都要變換。完成擺放后,就開始燒窯,由于幾天幾夜不停的生火煅燒,所以要親人們要一班一班的輪流值守,期間聽故事、燒紅薯成為孩子們最高興的事了。幾天過后,有經驗的師傅會估計泥瓦褪去水分變成堅硬后便可?;穑鹄鋮s,溫度降下來之后,瓦片可以從窯里運出來,建房用的瓦片就這樣做好了。想想踩泥、看制瓦、燒瓦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怎能不讓貪玩的孩子們玩?zhèn)€盡興呢?
有了瓦片,接下來就是要開挖墻基坑道了,坑道通常寬一米左右,因為底部要挖到實土,所以每一條坑道的深度也不一樣,挖通了的坑道一條與另一條交錯相連,整體上一看,像迷宮,也像戰(zhàn)壕,自然也就成為了玩伴們追逐嬉戲的樂園。
拌土打墻是一個家庭最重要的工作,也是村里的盛事。打墻是體力活,都是靠村里七、八個青壯勞力來完成。先是由木工師傅用較厚的木板做成一個長方形的模子(已記不清大小尺寸了),然后把模子放在坑道上,往模子里面倒入干濕合適的泥土,待土填滿后,站在上面的人就迅速平整,再用像打石舂的木棒將土夯實,墻椽就這樣一天一天的增高,建好了承重墻,最后一個程序就是要在墻椽上固定好橫木,在橫木上釘上木板格子,蓋上瓦片,一個嶄新的房子就算是全部完工了。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家鄉(xiāng)的人們就是在這樣的泥土房里安居生活。質樸無華的土墻在歲月的長河里默默地收存著歲月悲歡離合的故事,演繹著人世間的喜怒哀樂。想起那段一貧如洗的歲月,雖然生活十分清貧,但民風卻很淳樸,時刻滲透出寬容、謙卑、低調、善良的品德,那厚實的泥土房就是最好的印證。
如今,交通便利了,生活好起來了,家家都蓋起了平房,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但不知為什么,人與人的距離卻慢慢的拉開了,人情世故也慢慢地淡了,那曾經淳樸的民風也開始飄搖欲墜,心中難免有些傷感。想起那些不復存在的泥土房,或許只能在這張模糊的照片里回味點滴的記憶了。雖然如此,那逝去的泥土房還是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永遠是最優(yōu)美的風景。